紅葉子紅種子 很熟悉的冬青衛矛？卻讓人頭疼

衛矛

陽光明媚的秋日，行走于浙江的山間，你很容易就會被衛矛科植物（衛矛、西南衛矛、肉花衛矛……）掛滿枝頭的的果實所吸引，倒不是說果實有多特別，而是突破果皮束縛的一顆顆“橙紅色小球”讓人印象深刻。如果你就此認為這些衛矛的種子是橙紅色的話，那就錯了。當剝去這層橙紅色的“外衣”后，你會發現里面是白中帶褐、十分堅硬的顆粒，而那才是真正的種子。

扶芳藤

那么，“橙紅色外衣”又是什么呢？這其實是大多數衛矛科植物都具有的紅色或黃色肉質假種皮（aril）。假種皮普遍存在于植物界中，比如生活中常見的龍眼和荔枝，我們吃的便是它們的假種皮。假種皮對于植物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，主要起到吸引種子傳播者的作用。本人親嘗了一下扶芳藤的橙紅色肉質假種皮，只有澀味，口感不佳，也沒什么香氣，吸引種子傳播者的重擔主要交給這艷麗的色彩了。《植物王國的奇跡：生命的旅程》一書中寫道，“紅色，是鳥類在綠色的背景中最容易辨識的顏色”。衛矛科植物的橙紅色肉質假種皮正是通過吸引鳥類采食，達到傳播種子的目的。

扶芳藤（拍攝的原因，顏色有偏差）

對于不怎么爬山的朋友來說，衛矛科植物是不是有點陌生，而我接下去要講的這種植物相信是大家耳熟能詳的。冬青衛矛Euonymus japonicus（Japanese spindle），俗稱大葉黃楊，原產于日本的常綠灌木樹種。雖然名字中帶有三個科（冬青科、衛矛科、黃楊科），但它隸屬于衛矛科。因其耐整形扎剪，對多種有毒氣體抗性很強，抗煙吸尖功能也強，并能凈化空氣，是園林上非常受歡迎的綠籬樹種。而我們平時見到更多的可能是其栽培品種：金邊冬青衛矛（金邊黃楊）、銀邊冬青衛矛（銀邊黃楊）、金心冬青衛矛（金心黃楊）。

有意思的是，我們經常能夠觀察到這些栽培品種（銀邊、金邊）枝干上會長出全綠的冬青衛矛原種，這種現象在自然界也是普遍存在的，稱為返祖現象。

銀邊冬青衛矛（銀邊黃楊）

金邊冬青衛矛的返祖現象

冬青衛矛作為一種綠籬植物，不結果實的時候其實并不怎么吸引人，所以平時關注的人較少。在我們溫州地區，這種植物被賦予了新的含義，使其成了我們那最常使用的植物之一。

在我小的時候，冬青衛矛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那時我可不知道它的學名，而是一直以另一名稱喚之。冬青衛矛在溫州民間被叫做“萬年青”，因其一年四季常綠。寓意：萬年長青，長長久久。在婚嫁風俗、上梁典禮（房子建好后）、各種其它喜事上都會出現它的身影；甚至墳前也會種些“萬年青”，以寄托對逝者的懷念。

上梁典禮中的冬青衛矛

對于從小就有接觸冬青衛矛的我來說，原本有100%的自信能夠輕松鑒定出冬青衛矛。以前，每當遇到類似的植物，我都下意識認為那便是冬青衛矛。而最近在逛公園的時候，我開始對我自認為的“冬青衛矛”產生了懷疑。而這個懷疑來源于這些植株莖干上長出了許許多多的“須狀物質”。在我的印象中，冬青衛矛莖干上并沒有“須狀物質”（事實也是如此）。一開始還以為冬青衛矛畸變了呢，可看到這種現象普遍存在于這片樹籬里，我就意識到問題沒那么簡單，便回去求助于植物志。

產生懷疑的那片樹籬（扶芳藤）

懷疑來源（“須狀物質”）（扶芳藤）

通過植物志，與冬青衛矛相似而莖干有“須狀物質”的植物有兩種，膠州衛矛（膠東衛矛）Euonymus kiautschovicus和扶芳藤Euonymus fortunei。本來只想確定下這種植物是不是冬青衛矛的，現在又開始糾結起究竟是膠州衛矛還是扶芳藤了……無論在浙江植物志還是中國植物志里，膠州衛矛和扶芳藤都是兩種植物，但從描述的細節來看，兩者極其相似，偏偏這兩種植物又都是園林上的常客，很難判定我所見到的樹種究竟是哪一種。網上對兩者的區別也是眾說紛紜，可想而知，跟我有同樣疑問的人不在少數。

兩者區別（《浙江植物志》）

膠州衛矛的模式植株采自山東青島，而扶芳藤的模式植株采自浙江，會不會是地域上的差異引起植物體的形態變化，從而導致植物志上描述的差異呢（我真心希望這兩種是一個物種，這樣就不用糾結了）。幸運的是，我的想法得到了強有力的依據支持。國際權威的植物命名網站The Plant List將Euonymus kiautschovicus（膠州衛矛）作為Euonymus fortunei（扶芳藤）的異名處理；做同樣處理的還有《中國植物志》英文版Flora of China，這也就意味著膠州衛矛和扶芳藤是一個物種，正式名稱（accepted name）為扶芳藤Euonymus fortunei。而國際栽培植物命名委員會（ICNCP）將膠州衛矛命名為Euonymus fortunei 'Kiautschovicus'，即膠州衛矛為扶芳藤的一個栽培品種，在“種”的分類級水平上同屬一種植物。至此，總算塵埃落定……

扶芳藤

說起扶芳藤，可是園林上的常見綠植，我也經常見到，可我對扶芳藤的印象僅僅停留在速鋪扶芳藤（匍匐狀或攀援狀）。所以面對眼前的直立狀灌木，有點難以接受這就是扶芳藤的事實。

我對扶芳藤的印象是這樣的（跟冬青衛矛差距很大）

常見的速鋪扶芳藤

可眼前的卻是這樣

眼前的扶芳藤

然后我收集了附近的扶芳藤葉子，如下圖

附近的扶芳藤葉子

扶芳藤的葉片大小差異很大，長3.5-8厘米，寬1.5-4厘米。扶芳藤的葉子與冬青衛矛相似也不足為奇。判斷冬青衛矛和扶芳藤的最好方法，還是觀察植株莖干上是否有“須狀物質”，這些“須狀物質”其實就是隨生根（氣生根），用于攀援或匍匐。這個攀援的特征在同個公園里一棵楓香樹上表現得尤為明顯。

纏繞在楓香樹上的扶芳藤

扶芳藤基部莖匍匐狀

如果還是想從葉子來分辨的話，接下去的這段時間比較容易，因為冬季的到來使得扶芳藤的葉子變紅變紫，十分漂亮，而冬青衛矛則是一年四季常綠。

扶芳藤（變紫）

冬青衛矛（常綠）

從花來看，植物志上描述扶芳藤的花和冬青衛矛的花一樣都為白綠色。

扶芳藤

冬青衛矛

從果實來看，植物志上對兩者果實的描述是也是一樣的，都是蒴果，近球形，淡紅色。但是我拍到的扶芳藤果實偏白。

扶芳藤

冬青衛矛（圖片來源：weblio辭書）

冬青衛矛也好，扶芳藤也罷，都是園林上應用非常廣泛的綠籬樹種，對于大多數人來說，沒必要非得分得這么清楚。如果你實在比較感興趣，不如趁現在扶芳藤葉片變色的時候去公園觀察下。(友情提醒下，如果是密恐或是特害怕蟲子的，觀察的時候要小心了，因為在我觀察過程中，在扶芳藤樹籬上發現了毛毛多的鈍肩普緣蝽……)

鈍肩普緣蝽（卵：已空）

鈍肩普緣蝽（若蟲）

鈍肩普緣蝽（成蟲）